当一首歌被人唱起的时候,那想要传递的意思,哪怕是淡淡的悠闲也能让听到的人莞尔。等这首歌慢慢唱完的时候,却不知是否有人理解这样结束后的安静为的是哪般。也许是那把原木吉他,又有可能是那首《两生花》,或是一种习惯……有时候,习惯也是自然,也是人本性上的习惯,所以自然。那么自然地,闻人茗和法小米结伴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。“闻人”和“法”都是蛮少见的姓氏,在《百家姓》里也不算什么大姓。可是现在却是很少见了。难免有人议论。罕见的姓氏可以当作一种新鲜,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可是很快的就被另一些新鲜的事务给代替。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。
茗和小米却不是因为双方姓氏的少见而注意到对方的,是那首歌,那句歌词“在这里等待/让时光回来/眼睛沾满了尘埃”——一瞬间的四目交接……在社团成果展的时候,闻人茗用一把原木吉他找到了法小米。一个和自己很像很像的女生,尽管她不弹吉他,不很会唱歌,不懂得舞蹈,可她就是茗要找的朋友。小米却没有这么多理由,唯一的理由是,闻人茗要和她做朋友。她在用很浪漫的方式问自己可不可以做她的朋友,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。所以结伴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,她们又没有一开始就宣布自己是独行侠。尽管闻人茗大小米一个年级,尽管她们的教室不仅隔着一层还有一个走廊。小米在走廊的这边,茗在隔一层的走廊的另一边。有时候,距离改变不了缘分。会改变的是缘分里的人,他们自己左右了命运。
成了朋友自然会知道彼此的一些事情。比如茗回弹吉他但更会写文字,比如小米不会舞蹈也不会煮饭。如果是很亲密的朋友,无话不谈会让彼此知道一些有点脸红的秘密。比如小米知道自己是大姑娘的时候,是妈妈看见小米的变化,然后告诉小米每个月总有些日子不可以吃喜欢的冰欺凌。比如茗曾经脚踩两只船,没有翻船却差点晕船,最后无奈的为了自由很狼狈的解雇了两名船夫。当然也有拌嘴吵架的时候,两个人在生气的时候都觉得对方是天地下最讨厌的人,看见对方难过的样子又眼眶红红的觉得彼此不仅傻里傻气还很无聊。
日子过得太舒坦了,小米就喜欢烦着茗弹一首一首忧伤的曲子;翻着茗写的一页一页心情或回忆,感受做好朋友的权利。日子过得太憋屈了,茗就想到和小米呆在一起,边吃冰欺凌边看偶像剧;溜达这一条条马路边的店铺,只看不买的纯粹欣赏……就这么不值一提的日子,偶尔也能掀起一点风浪。
有了恋人在某种时候是顾不得朋友的,所以当茗接受一个人追求时,小米就有了会寂寞的准备。可是有准备是一回事,如何应对却是另一回事。想像一下隔三差五找不人的样子,课堂点名时时代点的情况,还有活动时间突然就被放了鸽子的感觉……万千森林当然不会只有一棵树木,可要是很熟悉的人忽然在自己的生活里变得陌生起来,难免不习惯。人是很念旧的动物,而且有时候喜欢庸人自扰。
自找麻烦,当然会牵连些自己关心在意的人。小米就这么地,不和茗解释,不和茗争吵,断然地宣布绝交。茗当然不是木头,会追问,会生气……也会觉得抱歉和伤心。那把原木吉他很久没有唱过歌,一开唱,便是那首《两生花》。也许是太年轻,才让一切像一场肥皂剧。不知道什么感觉,这只比朋友多一点,又比恋人少一点的界限,谁都很朦胧,很看重,也很谨慎地守护着。茗的耐心很有限,所以在她用光耐心之前,小米撤回了之前的宣言。她想念茗写的文字,茗的吉他。而且茗开始懂得拨点时间给自己不想失去的人。自然,很大程度上茗和她的恋人得为这些时间做点牺牲。
可是茗再次和小米相处,她开始觉得小米很呛声。不知道体贴,不知道关怀。小米也发现,她努力争取回来的视线,有点苛刻,有点凉薄。曾经的似水流年就那么一去不复返了,两个人却依然怀恋,眼睁睁看着彼此在破坏在自己心中的形象,依旧保持缄默。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。徒劳的等待双方都精疲力竭的时候,红着眼睛看着熟悉而陌生的朋友。
在小米看来,她容忍了茗的漠视,接受了茗无意识的忽略;维持她们的感情,用尽全力,小米怎么能忍受无端的挑剔?而对于茗,她花在小米身上的时间比自家的恋人多,注意小米比注意自己多;爱惜她们的感情,倾心而为,茗怎么能容忍小米不够善解人意?……其实,小米和茗这么剑奴跋扈、针锋相对,对于和好后的对方无可忍受他们的缺点,不过是在那条界限徘徊,想要被解围而已。
有时候人很奇怪,明明知道对着一个小屁孩生气,很失风度。可是还是会大发雷霆,因为你是小屁孩的母亲。同样奇怪,明明那么希望和对方永远做朋友下去,可就是现在看彼此特不顺眼。因为太在意了,在意到忘记彼此其实没有什么血缘关系,不是真真的姊妹。然而好笑的是,这个理由不成立,因为茗和小米都是很年轻的。
好在茗的恋人是个聪明而可爱的男生。用了男生的机智,促成了两个女生的心结解开。间接地,在茗和小米的心中好感提升。小米在事过之后,有时候会想想,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个达令,那会是件很美的事情吗?
茗听着小米的白日做梦,不觉好笑,呸了一声:“那到时候就该我忌讳你重色轻友了。傻瓜。好好等待你的那个良人吧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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